西皮:❤竹二咩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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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仰卧起坐
时之歌双重逆主流
三石弟弟帅爆

【安雷】叶是昔时叶

*刀男paro,被历史湮没的前主安x刀剑付丧神雷,全文1w8,注释一千,看前面几个字就明白的大量刀片出没,我拼命改成HE结局了。安安生日快乐!!我赶上了!!

*bgm:东京事变-修罗场。全篇出现的和歌,全部引用自《古今和歌集》

 

 

01

 

审神者今天非常高兴,掏出钱包大出血地采买了一大批好酒和食材,吩咐擅长料理的几位付丧神准备一顿豪华美餐,甚至还为此换上了一个新景趣——满月之下静谧惑人的千年夜樱——在本丸举办了欢迎新人的酒会,喜极而泣地庆祝她终于从某个致人发疯的地图毕业了,不用让倒霉的常驻部队再出阵第八百零二次。

被倒霉的常驻部队第八百零一次出阵带回来的稀有刀是秋,一位有着及腰金发的女性付丧神,此时正满目惊叹地看着夜空中永驻的满月,对本丸的天候设定功能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整个本丸沉浸在终于从地图解放的喜悦之中,远征部队的回归就是酒会即将开始的信号。

雷狮一只脚刚踏出传送阵,就被佩利铺头盖脸地喷了一发庆贺的小礼炮。

“老大!主人今天捞到秋啦!”佩利还不知自己死期将近,满面笑意地勾住雷狮肩膀,两颊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主人夸奖了我哦!主人办了酒会,主人还说了,等你们拾掇好,我们就可以开始吃饭了!我终于不用再出阵那个倒霉的地图了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

雷狮抹去头脸粘上的彩带,神情莫测地看着又哭又笑的佩利。酒会不是还没开始吗?这分明已经喝醉了!

负责甜点制作的卡米尔从厨房里追了出来,总算是解了雷狮的疑惑:佩利从卡米尔手底下顺走了两块酒心慕斯,以他那一口就倒的酒量,自然是咽下肚后一刻钟都没过,就晕得连自己在干什么都搞不明白了——卡米尔手底下出产的酒心慕斯,酒精含量低得了吗?

雷狮挥手先让远征队员们解散,换上常服洗个脸,为酒会做个准备。虽说跟醉鬼没什么好计较的,但不代表等佩利醒了他也不会计较。雷狮看了一眼偷偷从墙角溜走的帕洛斯。跟怂恿醉鬼的人可得好好计较一番,帕洛斯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仗着他今天有酒喝心情好吗?

等入了席喝上两罐好酒,雷狮的肩膀都放松地摊开了。

好吧,有酒喝,他是真的心情不错。

雷狮看着审神者与秋谈天说地地互相了解,先是些兴趣爱好上的话题,而后提到了这场战争的重要性与作为士兵的付丧神们的责任,最后又说到本丸与付丧神彼此间的联系,携手展望未来。

秋兴致来了,便执着酒碟向庭中的千年樱念起了诗:“我身初现才通性,心与此樱共欣荣。”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心情好得过分,雷狮搭话了,连他自己都没想过要说这些。雷狮语气颇为肯定:“改自谅暗冷泉院樱之咏吧。”

秋回过头,显出十分高兴的样子:“你是……雷皇家的太刀?我记得你,我们不是住在博物馆的隔壁间嘛!你知道这首呀?”

“‘草木虽无心,此樱今年不咲华,此诚可哀戚。我身丧毕终将离,心与彼樱共枯去。’”雷狮索性背诵了一遍,而后垂眼看着碟里不剩多少的酒,突然很是烦闷,“我去添酒。”

添酒哪里够,只有这么浅的一个酒碟。雷狮直接抱了只酒罐头,爱怎么喝怎么喝,才够痛快。

秋没能继续同雷狮说些自己感兴趣的诗词和歌,被金拉着去认识他的朋友们了,雷狮也就把那些句子抛之脑后,一气喝了半罐酒还不够,叫卡米尔再提两罐过来。

付丧神又不是人类,多喝些酒也不会对脾脏产生什么坏影响,卡米尔顺从地应了声,只是提醒他别喝醉了,当心明天头痛。

“我倒是挺想醉一次,试试那是什么感觉。不巧的是这具身体不给面子,你大哥酒量好得很,别说这么三五罐,十来罐也没那么容易醉。”雷狮说完嗤笑一声,举起酒罐敬那夜樱。

“十来罐真的喝下去就要腹胀了。”卡米尔坐在他身侧,说话时悄悄地打量他的侧脸,终于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大哥……大哥的历任前主之中,好像没有对诗歌有较多研究的啊?”

雷狮夹小菜的筷子一顿,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满月。风云流动,夜樱飘落,满月不动如山,好像能永永远远地维持这份美丽的月光。但他知道所谓的永远大抵只在他们这些非人类之间才有机会成立,而人世里总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长长久久,真正长久的,可能只有离别。归根究底,是因为人类便是这样生如夏花的生物。

樱开七日,春深而竭。

雷狮回答他的弟弟:“是啊,确实没有哪个懂诗歌。只是我自己挺喜欢而已。”

 

 

02

 

付丧神们在最初就被告知,他们显现于世的原因是战争。

审神者在古早的时代,是为审视神明、聆听神谕之人,一定要简单理解的话大概相当于高僧或巫女的究极进化形态。而如今的审神者已经不是那般贵重的身份,仅仅只是时之政府为了保证战争刚需——即担当士兵之职的刀剑付丧神——而聚集的拥有适格灵力的普通人类,之于这场战事也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战争资源而已。

刀剑付丧神,存在形态是付丧神,本质是刀剑,所以他们需要一位效忠的主公,而使用特殊机制强行显现的付丧神之躯又需要灵力维持,时之政府便大胆地将二者合二为一,这便是如今审神者的工作:为付丧神提供生存战斗所需的灵力、为刀剑们指引一个剑锋所指的方向。

一个合格的审神者,必须严格把控付丧神的心理和战力情况,毕竟再怎么年岁久远,他们作为“人类”也只是新生儿罢了,拥有了身为钢铁之时不曾拥有的身体机能,过着如同真正人类的生活,只需一念之差,就容易肖想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当赤子之心被负面情绪侵染,就如一杯白水落了墨汁,只会坏得更快更彻底。

这场战争,是为了在想要改变历史的“历史修正主义者”手下守护正确的历史,刀剑付丧神将被编成队伍,由审神者率领,回溯时空,前往各个时代的历史战场——这就是付丧神们在显现的同时得到的知识。

审神者退出论坛,看了看时间,急急忙忙关掉电脑爬上床,装作睡着了的样子。今晚来查夜的是蒙特祖玛,身形高挑的大太刀付丧神不擅侦查,更别提现在是大刀种两眼一抹黑的深夜,她没能看出房内的不对,作为审神者的契约方,他们轻易不会踏入审神者的房间,愣是被里头那位姑娘骗了过去。审神者松了口气,想想明天查夜的是不好糊弄的胁差凯莉,顿时连叹两声。

“刚刚那篇雷婶文真好看,怎么还没完结啊……”她惦记着论坛里的同人文,一时间难以生出困意。

雷狮作为一振稀有太刀,那张脸与性格一样张扬艳丽,说话时颇有点霸道总裁款的意思,日常生活中存在感非常强,而且气质不俗,加之战力强大,出阵时相当可靠,在审神者之间的人气非常高;又有着被称作“海盗团”的组合、以及雷皇刀派两个加分项,一部分喜欢搞些二次创作的审神者对他极为热衷。

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倒不是什么创作型选手,她只是很喜欢啃些考据党写出的分析粮,从同人吃粮党的角度她喜欢的是乙女向,最喜欢看雷狮和女性审神者的各种恋爱修罗场。虽然她当然没有要跟自家的雷狮谈恋爱的念想,但对外(特指她的同僚)那肯定得要宣称“雷狮是我的”“我才是狮狮正宫”。

这种角色厨,在啃分析粮钻研付丧神性格习惯爱好刃生的时候,有一个很叫人蛋疼的点是绝对绕不过去的,那就是前主。

审神者分析粮和乙女向看多了,有时候也会在心里暗想:雷狮可不能绿了她呀!

这话虽然是玩笑话、是个梗,但有些刀剑与前主的羁绊可是会让审神者们纠结得想死的,比如短刀莱娜,每天三句不离前主鬼狐天冲,听得审神者耳朵长茧之余,也纳闷自己在她心里会不会太没有分量了。

刀剑们的“刃生”比审神者长了数十倍,有像嘉德罗斯一样历经数不尽的前主却哪个也不愿意认的,也有像莱娜这样只经手了寥寥几人就认准了一个鬼狐天冲死也不肯撒手的,比起这两种让审神者颇感棘手的情况,雷皇雷狮的经历还算是比较让人安心。

雷狮在一众刀剑中,诞生年岁排在第三梯队,纵不是千年老刀也差不离了,雷皇刀派又是名流刀派,刀剑客们对这振太刀只会疯求不可能看低,雷狮几百年间转手之人不计其数,要数起有名有姓的前主也有那么六七位,经过考据党的分析,对他影响最大的有两个人:早先是一位海盗出身的海上霸主,晚些是一位顺应革命浪潮的天才剑客。

这座本丸的审神者真正有些驭下的才能,自认对每一位付丧神的心结都很重视,能不能解开是一回事,关不关心又是一回事。据她的观察,雷狮的穿着饰物、武装护甲、性情爱好、言谈举止……几乎所有外在能看见的部分,都与那位海上霸主颇有渊源,一目了然。羊毛出自羊身上,这样看来雷狮应该是认那位海盗为前主的,而且他也是被称作“海盗团”的四振组合里实至名归的领军刃——那位霸主征战时所用的佩刀,像他这样对前主不过分执念的付丧神,可以说是最让审神者省心的类型。但她心中一番斟酌,却认为错了。

只要真正见识过雷狮出阵杀敌的模样,所有研究过那位海上霸主的考据党都会明白,那位霸主几乎强势影响了这振太刀的一切,却偏偏没能让刻上刀锋的“道”流传千古:雷狮的战斗方式,是海盗团其他三振不习惯的,他们在最初的磨合期不能很好地配合,这说明了什么?

雷狮的刀意,来自那位天才剑客。海盗大名平生最恨旁人觊觎他的所有物,没成想他最喜欢的佩刀,竟然从内而外地、被隔世后生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03

 

刀剑作为主人手中的武器时,不需要自己的思想,但成为付丧神,却总会有些执念:因为付丧神这一存在,往好听了说是神明,究其本质却是器物空置百年无人使用心生怨怼而成的九十九神,就算有了时之政府那不知名的契约之法约束,哪怕是行差将错一步,也与怨灵妖鬼不差多少。

有极少数不知付丧神本质的审神者自视甚高,见麾下刀剑以他为首,隐隐对他言听计从,又有契约傍身,长此以往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行事恶劣而导致刀剑“黑化”“暗堕”之类确有其事,虽然这些词语是广大审神者瞎扯出来的“二设”,却也意外地扣准了耙心,很是形象准确。

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没有那么蠢,也不像毫不知内情的普通年轻审神者那样天真幼稚,她家里稍微有点背景,能知道一些不太重要的边缘信息,对待付丧神的态度就比较慎重,虽说不是真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引领这些“心智纯善的怨灵”走好正途的,却也有本事把本丸打理成一个有规矩的大家庭。

她这里有个小规矩,凡是新来的刀剑,都要与她谈心,不求推心置腹,但求摸清对方的骨骼,从此不碰逆鳞。她对每一位付丧神都提出过同一个问题:有否执念?

执念这种东西,是感情的衍生物,绝大多数刀剑说到底都是不懂情爱的孩子心性,很多刀剑自己都答不出、说不好,因此她想要的并不是一个答案,她想将这个问题种到大家心里头去,再经过长久的相处观察推敲,做到自己心中有数,不求真正解决,但求每振刀都无有歪心、不走歪路。

审神者很认真地观察着每一振刀剑,时常注意他们的言辞举措。

雷狮极少提到前主的话题。

嘉德罗斯口头上喜欢把每一个追逐他,又没能最终拥有他的诸侯贬低进尘埃里,但审神者知道,他实际上却有一两位尚且算是认可的大名武将。

格瑞也和雷狮一样不怎么提前主,旁人说起时却从不避讳,发言总是十分中肯客观,可从局中刃的角度未免显得过分冷淡,但审神者知道,他有时也暗暗为某些前主的不得善终而叹息。

凯莉与莱娜都曾是鬼狐天冲的刀,后者对前主推崇备至,前者却每天都要说点前主的坏话,用词尖酸刻薄,逼得莱娜恨不得每天都和对方真刀真剑手合场见,但审神者知道,那爱叼着棒棒糖的少女也曾酒后吐真言,说鬼狐天冲最后没从混战中急流勇退,还算有点血性。

日常研究他们心性的审神者:……这么口是心非,傲娇是付丧神的种族天赋吗??

她有一阵重点观察过雷狮。那会儿时之政府开放了新合战场,在时空传送装置上加了一个新地点,正巧是那位曾拥有过雷狮的天才剑客死亡的前一天,这下雷狮可就成了她的重点关注对象。

那位剑客叫安迷修,分量非常重的革命志士,可以说是时代的英雄之一,如果历史修正主义者抢在某些重要事件发生之前将他暗杀,确实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往后的历史,所以新合战场的出阵队伍的任务就是从历史溯行军手中保护安迷修。

虽然出阵的目的是保护安迷修免于暗杀,但在一天之后,一场在这段历史里举足轻重的比试发生之后,安迷修却是注定要迎接死神到来的。像这样前脚救了前主,后脚就要站在传送阵里看着前主去死的情景不多见,却也不少了,每次都令人唏嘘,让一些心思细腻敏感的审神者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刺激了自家的刀剑。这个保护任务对特定付丧神而言,精神压力可想而知。

可安迷修这个人,一生只有这么一振刀,他是天才剑客,天才总是短命,革命之士也总是面临种种迫害。他在短暂的二十几年人生里,花了前十九年的积蓄买下了雷狮——一振有名家作保、刻着“雷皇”铭文的贵重太刀,要不是他有些时代英雄人物的气运在身,穷人家小子十九年积蓄能有多少?怎么也是买不下来的——他与这么独独一振刀风雨相伴,并肩作战数年,直到生命的最后。

所以雷狮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与他谈论安迷修的付丧神同伴,这正是审神者担心的事情,精神压力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没人能够分担可就是逼小成大了。

在审神者心目中,雷皇雷狮是个三观非常正的邪气型角色。她知道平日里的雷狮是什么样子,他任性随心、肆意妄为,动不动就要把事闹到审神者面前来,尽显前主的海盗作风;但他同时又及有分寸,与其说是喜欢搞事,不如说是喜欢试探审神者的底线,乐于在审神者忍耐的边缘试探性伸脚,摸出八九成之后就会踩着审神者的底线玩闹,一边让你头疼,一边又不会真正做出什么事来,可谓是刀剑版熊孩子。养刀如同养娃啊。审神者还能说什么,长叹一声继续养呗!

话题扯远了,雷狮虽然闹腾但从不在大事上有所疑虑,脾性霸道张扬却留有一线余地,不论谈什么、斩什么,都喜欢干脆利落一刀两断,在审神者担心他被精神压力影响的时候,他却能面对维护前主死亡的战斗不带一丝迷惘——是的,他们出阵合战场的行为,归根结底就只是为了确保各位前主们,一定要在正确的时间点死去罢了。

猜不透雷狮在想什么的审神者不知凡几,只知道他偶尔提起前主时,总是会对前主嗤之以鼻,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却勉强能想出一点更多的东西。

从那位海上霸主的自我主义里诞生最初一缕刀意的雷狮,当然会看不惯为毫不相关的人付出生命的安迷修,他从根处起,就和安迷修不一样。他们一人一刀理念不合,雷狮又清楚地表露出嫌弃,可她却看出来了,雷狮战斗的姿态、挥刀的动作,并不是海盗大名擅长的诡谲多变的战斗路数,而是大开大合的骑兵巷战。

不论他再怎么嘴硬,他都是安迷修唯一的刀,而安迷修也是在他身上刻下最深一道刀意的前主,这是既定的事实。

所以雷狮永远只会是嘴上说说、脸色摆摆,出阵特定合战场时的精神压力半点不小,可他毫不动摇,这正是审神者愈加看重他的原因。

 

 

04

 

迎新酒会第二日,酒量小得可怕的佩利一觉睡到中午,起来一看,“海盗团”的团员却只剩他一个了,其他三振都出了阵,佩利好战,顿时委屈地把自己摊在地上开始打滚。

审神者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难道说海盗出身的主公养出的刀就都会有海盗气质么!雷狮是个又熊又强盗理论的,佩利是个又熊又二哈的,帕洛斯继承了海盗的狡诈,卡米尔……虽然审神者隐约猜得出卡米尔也不好对付,但这不妨碍她现在感慨卡米尔真是个小天使。

“你等等他们回来了,我就换你进编队好不啦?”

好不容易劝下了佩利,审神者坐在前庭等了一会儿,眼瞧着时间慢慢过去,她豁地站了起来,跑回房间就通过自己家里的渠道打电话。

一次时空传送来回,不管队伍是胜是败、走了多远多久,时间都是固定的,这么久没回来,显然是出问题了!

出问题的一队付丧神围成一个圈,队长雷狮提着与传送装置配套的罗盘,细看半晌,又一次尝试把拨盘的指针从合战场坐标拨回本丸,奈何一松手指针又回来了。

帕洛斯和紫堂幻——两振胁差从只余一地敌军残骸的战场上退回来,遗憾地通知大家:据他们的侦查,这些敌刀身上并没有带什么能够阻断信号的装置,和往常一样被击败之后没多久就都化成飞灰了!

没找到能阻断信号的装置,意思是没办法用破坏装置的方式简单粗暴地恢复信号,没有信号就无法定位,没有定位坐标就无法向本丸求助,原理等同于一封邮件填不上发件人信息。

雷狮冷笑一声:“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六振刀剑简单讨论了一下,卡米尔和帕洛斯以雷狮为首,思虑较多的紫堂幻则非常不安,金正在安慰他,莱娜扫了一圈,冷静地提议道:

“先把出阵任务做完吧,这才只过了一个作战点,击败敌方本阵还没恢复信号再考虑也不迟。”

她说的有道理,不管怎么样,总之先像往常那样解决掉这个时间点的溯行军再说。

“哼……就算攻破王点还没恢复也没什么好愁的,主公总会找来。”雷狮眯着眼睛丢下一句话,便开始着手安排布阵进攻下一个作战点。

金露出高兴的笑容敲了敲紫堂幻,小声说:“雷狮大哥竟然也会说宽慰人的话哎!紫堂你打起精神来,我们先一鼓作气把敌军打趴下!”

他们绕着目标古城的边墙转了一圈,又清理了两个作战点,卡米尔对比着分布地图告知全队:“以最长战线为参照,城内至多有六个作战点。”

帕洛斯笑嘻嘻地问:“至少呢?”

“没有至少。”雷狮斜了他一眼,挥手令全队入城,“除我以外,五振夜战配置的队伍,你们的侦查值不够找到敌方本阵?”

实际上审神者在出阵这个夜战地图时习惯往队长位丢个太刀的原因,就是玄学防走弯路。

夜战刀们无言以对,唯有日夜皆可正常发挥的打刀卡米尔字正腔圆地应了声:“够!”

一队付丧神排成一队悄无声息地入了城。

雷狮是太刀,不擅长这种暗战,光是隐匿行踪就很困难了,不过他的性格就是就算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也要做得越来越好。于是其他五振战斗时他在一旁的屋顶上站定,眺望远方。

帕洛斯收刀转身,看见雷狮深沉的目光:“……”

他小心翼翼地问:“雷狮老大,请问您在做什么?”

雷狮说:“练习侦查。”

帕洛斯回想了一下自己比之雷狮翻了一倍的侦查值,没敢接话。

接连清理了四个作战点之后,雷狮竟然还真侦查出了点成果,他手臂一抬指着几条街外的一条长队:“看,鬼狐天冲的商队入城了。”

莱娜瞬间一记会心一击抢了一局mvp,脑袋上顶着一个金色的誉和纷纷扬扬的樱吹雪就冲到雷狮身边,也向同一个方向眺望。

深夜时分,短刀的目力能比雷狮好上十倍,莱娜不费吹灰之力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鬼狐天冲的轿子,好似能透过轿身瞧见里面的人影一样死死盯着。

这个合战场跟他俩还真是最有渊源的。

他们经历过的正确的历史是,鬼天盟的商队在今晚入城,第二天中午鬼狐天冲与当时居于城内的安迷修起了冲突,加之理念不合,二人约定当晚在武馆决一胜负。在这场点到即止的比试中,二人使用的两振刀正是雷狮与格瑞。谁知比试结束之时,城内却起了骚动,是当权者为防革命军与鬼天盟联合而动用了暗线,与效忠于皇权的军队里应外合,攻入城中。

毫无疑问在比试中获胜的安迷修,为了掩护鬼狐天冲与其亲信撤退,死于与皇家大军先锋营的正面交锋,为鬼天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而鬼狐天冲在面对零星几个破开安迷修阻拦的追兵时,抽出护身短刀莱娜自卫,莱娜在这一战中碎刀,鬼狐天冲最终带着革命军首领的密信全身而退。

正因为与安迷修的这场比试让鬼狐天冲下定了决心,革命军得到了鬼天盟的军火支援,两方顺利结盟,革命战争才能获胜。作为令鬼狐天冲改变想法的起因,安迷修和鬼狐天冲的这个小小冲突,在这一段历史里却是至关重要的。

雷狮神色平静地等莱娜瞧了一会儿,才下令全队侦查本阵的位置,尽管他对本阵所在之地心知肚明,了然于胸。

因为这一波历史溯行军的目的是,提前一晚将安迷修暗杀于住所之内,让第二天他对鬼狐天冲造成的影响变为无!

 

 

05

 

就像莱娜对自己碎刀的最终一战记忆深刻一样,尽管安迷修以一人之勇拦截整个先锋营的战斗不是雷狮的最后一次实战,但那也是他在安迷修手中的最终一战。他没有和安迷修一同战死,而是随着安迷修的此番壮举得到了新的一番荣誉美赞。人与刀,刀剑助人获取功名,人成又给刀剑镀金,相辅相成,大抵如此。

一人一刀,匹夫当关,万夫莫开,英勇战死,何其美名!

雷狮记得很清楚,突破防线的那几个士兵是安迷修刻意放跑的,血战到那时,安迷修已经是强弩之末,仅凭着最后一口硬气强撑,在鬼狐天冲应付得来的底线之内放跑几个,他才能把更多的敌人拦得更久一些。

安迷修只是一个人,一个由血肉之躯构成的普普通通的人类,以一挡十尚且勉强,以一挡百的逸话却只能存在于话本里了。最终,这位乱世中的天才剑客、青年英杰,借着地利与先锋营一千二百名兵卒周旋,身中十数箭,足以致命的伤口有五六处,将对方拦截了整整一刻钟,才失血过多无力再战而死去。

先锋营的将领没能追上鬼狐天冲,生怕当权者降罪,将安迷修的项上人头与太刀雷皇雷狮一并献上。皇帝大喜,雷狮被收入皇家私库当做藏品,结果短短五年四月之后皇城就被攻破,天下易主,普天同庆,彼时的革命军首领、此时的新帝开私库下分皇家多年敛下的民脂民膏,并下令为功臣安迷修立衣冠冢,将雷狮一同葬入其中。

安迷修年纪小些的时候只是个买不起刀的穷小子,年长的时日里也将首领给他的银两拿去救济旁人,到了追封之时,棺椁中除了一振雷狮、一袭新帝钦点赶制的武侯衣袍,竟然就再无其他外物,连点贴身饰物都没有。封棺之前新帝看这口木棺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他无法强行给安迷修金银珠宝随葬,安迷修一生清贫,想必死后也希望这些钱财用在更需要它们的地方。

“一振太刀足矣。”新帝说,“这振刀即是他的命。”

有时候雷狮挺喜欢回忆今晚这场战斗的,从刀的角度来说,尽管失去了一个能将他用得很好的主人,但他战得酣畅淋漓,饮血无数,最终还得到了属于刀的荣誉,他有什么好不喜欢的呢?

只不过偶尔也想嘲笑嘲笑安迷修,那个满心都是天下苍生的傻子,天下苍生不过是少部分认识的人和无数个不相识的人罢了,珍重之人自然重要,但整个天下苍生和他一个安迷修究竟又有什么关系?他安迷修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血战到最后,安迷修甚至不能和最喜欢的坐骑道别,这匆匆而起的战火,他的最后一战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来得及把那匹马从马厩里牵出来。那马倒是好马,但外物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换做雷狮,他一定会寻着机会在死前斩马折刀,属于他的东西当然要乖乖地跟他一起死咯。

但雷狮永远只是想想。

付丧神们谨慎地在安迷修住所附近设下埋伏。天光将亮未亮之时,一队气势与先前数个作战点完全不在同一级别的溯行军显出了身形,在屋顶上奔跑着,目标显而易见就是睡梦中的安迷修。

现在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他们必须赶在太阳冒尖之前解决敌军主力,这一队六振刀剑除了雷狮和卡米尔,日战没有任何优势,天光乍现的瞬间,短刀和胁差就会陷入苦战。

雷狮拔出本体,看也不看就在区区二十米开外的那间熟悉的房屋,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尽管太刀在夜战战力大幅下降,他也是有着三格刀装的稀有太刀,必要的时候为这群脆皮队友挡个刀还是可行的。

所幸众刃经验丰富,很快消灭了六分之四,敌方头领是振枪,见事不好便强行扛着三振刀剑的伤害,将最后一振敌刀往目标的方向丢了出去。

雷狮虽然做好了挡刀的准备,但定睛一看这是振敌短刀,他怎么也不可能蠢到在夜里硬接短刀全力一击,勉强用刀鞘格挡了一下,翻转手腕一个卸力,整个人在瓦楞上翻滚两圈避开了。这么一会儿拦截的功夫,靠得最近机动又高的莱娜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赶来,身形迅疾如风,站在安迷修住所的屋顶上就给敌短刀狠狠地来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你们在这里、在今天杀了安迷修!鬼狐大人还没有和革命军联盟,他还没有名留青史!”莱娜色素浅淡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杀意,一时间竟显出不合常理的、无端的艳丽,“我怎么可能——容忍你们破坏鬼狐大人应有的荣耀!!”

怎么会是无端的艳丽呢?这颜色,就是属于她的信念,独属于她的真挚的忠义。

雷狮平复着呼吸,收刀入鞘,迎着天边亮起的第一缕金光,重新系紧了头巾的结。

对你来说既是维护鬼狐天冲的荣耀,也是认同了自己碎刀的命运;对我来说既是维护安迷修既定的未来,也是在维护自己葬于棺椁的过去。

他从头到尾没有多看那间房屋一眼,但安迷修熟睡的身影却自发浮现在他脑海中。用熟睡来形容也并不对,安迷修总是浅眠,时刻准备着翻身而起,好像随时都能应对危险。

当年安迷修能买得起刀全靠机缘巧合,连刀侟都是卖家事先备好的,自然无法再为雷狮准备一副配得上的刀架。既然没有刀架,那还纠结什么,不如拥刀而睡。

所以雷狮脑中浮现的画面,是安迷修抱着他的本体太刀安睡的景象。周遭场景是模糊的,安迷修的五官表情却无比清晰,连睫毛都能看得清楚。

他穿着如此朴素,怀中太刀却有着华美至极的刀侟,还有一枚高贵到云端里的刀铭,就藏在刀茎之上,无时不刻强调着他们是来自不同路途的人与刀。但这振刀静卧在人的怀里,就是一切疑问最好的解答,是岔路口的短暂相交还是殊途同归,从来都不容旁人置喙。

雷狮迎着日光,悄悄按住了心口。

是的,他知道他必须守护正确的历史,维护安迷修的历史正是他雷狮的使命,但无论他心中有多明白,既然从钢铁之躯化作了人身,就拥有了人心,这颗心脏里跳动着、疯狂渴求着的愿望,和他从理性上能够坚守的职责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想见安迷修,想和安迷修说一句话,想站在安迷修面前对他说:……我是你的刀。

 

 

06

 

刀剑是不懂人情的,刀剑的付丧神自然也不会懂。感情这种东西,他们化作人身,自然而然就能学会一点皮毛。

同一刀派的刀剑有了手足之情,曾经共主的刀剑心生相惜之感,但要是真正向他们问起来,感情是什么,他们大概都会懵给你看,不知如何作答;就算可以作答,也只是几个不愿意示弱的特异者,一些自以为出色的演出。

雷狮喜欢安迷修吗?雷狮讨厌安迷修吗?他不知道。

手足之情他在卡米尔身上体会到了,相惜之感与海盗团三振相处时也能有所感悟,审神者让他显现、给了他体验这些的机会,于是他如今便为审神者而战——如果不成为某个人类的武器,那么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战斗,这便是刀剑自身无法摆脱的枷锁,真正的种族天性。

雷狮向往的是那位海上霸主的自由与掠夺,渴望的东西抢也要握在手中,厌恶的东西打碎了骨头也绝不妥协,一生征程,如海浪翻涌,永无止境。

但他却从心底里渴求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的主人。那么如果真的遇见了这个人,他与此人的结合是不是折碎了他的自由呢?

这是一个悖论,但悖论与否也并不重要,重要的事情更在当下: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感情这种不受控制的东西,是否也是不顾他的意愿强加于身的糟糕的外物?

那么问题就回来了:雷狮喜欢安迷修吗?雷狮讨厌安迷修吗?

雷狮深切地知道安迷修已经死了,化成了一具白骨,但是命运在此赋予他的使命就是,为了“安迷修注定死亡”的历史而战。

安迷修活着的时候,他曾每天都觉得握着他战斗的这家伙是个多么愚蠢的人,为了所谓的职责去追求对自己毫无利益的革命,也可以想见地会为此牺牲、为此奉献一生。如果那时候他可以说话,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安迷修。但时至今日,他有了声带和唇舌,却绝对不能与安迷修说上哪怕一个字了。

到了如今,安迷修死了,他雷狮竟然也沦落到为了所谓的使命和职责拼命战斗的境地,这岂不是跟安迷修一样蠢了吗?你看,雷狮是讨厌安迷修的。

雷狮再怎么如此想着,在行动上却是接受了职责与使命束缚己身的现实。你看,雷狮是喜欢安迷修的。

而安迷修是真的死了,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事实。你看,雷狮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得不出答案,他既喜欢安迷修,又讨厌安迷修;在他的认知里,喜欢就要抢来,厌恶便要挥去,那他究竟该怎么办呢?

安迷修活着的时候,他是一振冰冷的刀剑,无法动弹,最火热的时刻是与主人的刀意共鸣,穿透敌人的身躯,染上滚烫的鲜血,杀人的武具的本能被唤醒,浑身上下都在主人的掌中沸腾。

安迷修入土之后,因这劳什子的战争,他竟然被从博物馆那具彷如棺椁的玻璃框里唤醒了。身为刀剑却有了血肉脏器,需要饮食住宿,握着自己的刀柄上阵杀敌,甚至喂马,甚至耕地,和战友同伴们谈天说地,举着酒杯敬天上月、眼前花,不再像个冰冷的器物,而是成了个士兵,似模似样地学着人类生活。

心中满溢的落差感究竟是什么呢?

雷狮成为人的时间很短,但他几乎花费了所有空余时间去思考,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他真的在某一天忽如其来地想通了。

这落差感,并不是什么突然有了人身的不适应,这感情虽然不带什么恶意,但确确实实的,是恨——当他有了唇舌,有了声带,有了能力真正对安迷修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一切机会。在此之前他从未设想过自己会拥有这些,而命运总是如此令人扼腕叹息。

回到历史与溯行军作战的间隙可不能称作机会,雷狮一直是非常清醒的,他从不会因溯行军战斗间说出的只言片语而动摇。怪物一般失了神智的溯行军太刀与他刀锋相交,从破了洞而漏风般的喉咙里,间或吐露出想要改变历史的嘶哑话语——在前主的人生决断之时为对方指明方向不也是改变历史?在必死困局中拯救前主的生命不也是改变历史?那么总有想要做这些的刀吧,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的面前正是未来的安迷修曾经走过的街道,而立于过去的安迷修即将步来的时间,却必须赶在不应存在的、错误的遇见发生之前,战胜敌人,从时空的罅隙悄无声息地撤离。

雷狮实在是太清醒了,因清醒而理智,理智得没有任何犯错的机会;他有着比天还高的自尊,骄傲得对哪怕一丁点儿放任自己的可能性都严防死守,将自己心中翻滚的怒雷看管得密不透风。因为他是这么清楚地理解这场战争如何对士兵们施以磋磨:每一振敌刀都在诱惑着想让刀剑付丧神们堕落,但事实是只有让前主确确实实地如同史书记载的那样死去,才是对那个人、对“安迷修”这个存在的真正的守护。

将风险和危难当做对自己的磨练,成功渡过之后就会拥有更强的实力与心志——这是雷狮远在诞生之初,便从那位海上霸主身上学来的东西,他非常擅长。

克制心中陌生的感情,把风险化作宝藏,没错,这很简单,他一向都非常擅长。

 

 

07

 

几振刀剑手脚麻利地为战场善后,然后远离安迷修的住所,挑了个生命迹象稀少的巷道,雷狮摆弄着罗盘的指针,依然没有反应,信号灯却慢吞吞地亮起了一格。

紫堂幻登时松了口气,金哈哈笑着说我们运气不差嘛,莱娜倚着墙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雷狮没管他们,抓紧时间定位了自己的坐标信息,并用最快的速度发送给本丸,刚做完这些,那一格信号又颤颤巍巍地灭了。

金保持开朗的笑脸:“……运气真的很好嘛!至少发出去了!”

紫堂幻无奈道:“你不用安慰我了,真的,我没事的。”

帕洛斯竖起食指刻意露出阴测测的笑容:“发出去收不到回信也会有点小问题的哦,万一这之后它就都不亮了——”

话音未落,信号灯又亮了起来,雷狮再一拨弄,发现他们收到了本丸的回复。

帕洛斯:“……”

卡米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对雷狮说:“回去该为帕洛斯向主公讨个奖赏,反flag立得很妙,帮了大忙。”

雷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帕洛斯的笑僵在脸上。

回复很简短,看来本丸那边也担心他们的信号会再次中断,大意是说建立临时传送点援助他们需要时间,最迟十一个时辰能做好。

“那我们得在这里多留一天,是留在城里还是出城?”紫堂幻问道,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坏了,不禁紧张地噤了声。

金左右看了看,莱娜依然沉默地看着同一个方向,雷狮面无表情,身后飘扬的头巾在方才的战斗中有些微的破损,因为他不擅夜战,昨晚自然不是主力,因此浑身上下也没更多的痕迹能证实他参战过,连周遭的战意也消散得丁点不剩,离得近的帕洛斯却微微垂着头,半分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于是金那有如神助般的直觉告诉他,雷狮现在非常地不耐烦,非常地想打架,渴望刀刃饮血。

他挠了挠头,见无人开口,就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能远远看看也是好的嘛,不用出城了,等明天大战开始的时候咱们再退出去,也不会有谁发现的。”

日头渐高,付丧神并不需要进食和睡眠,一队六振刀剑挑了个较高的屋顶,安静地顺着莱娜的目光看向那条命运般的街道,看着安迷修和鬼狐天冲命中注定的相遇、争执、下战帖。

雷狮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安迷修的身影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他差点就冲了过去。

他是自由自在、恣意妄为的海盗之剑、霸主之刀,不论是想要铲除厌恶者,还是想要拯救珍视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去做,绝不让那些情绪反过来束缚自己,这才是雷狮该有的样子。

但他看见了棕发青年腰间的自己——那是他多么熟悉的“雷狮”的姿态,铭是雷皇,刀长二尺六寸七分,刀反深达一寸三分半;刀身并不那么纤细,也不过于宽大,稍有些前窄后宽,是青年恰好可以完美掌握的宽度,刀区雪白,地肌青黑,两面刻有细而长的多段樋槽;刀柄上穿插编织着蓝紫二色的小绪,侟身及饰物多为蓝黑色,还有海浪镂空状的刀镡,一次拔刀便需要惊人的膂力,比起陆上合战更适合骑乘对敌,而男人恰好天生巨力,恰好从小擅于骑马。

一切都是恰好的事情,恰好的命运,恰好在安迷修遇见未来的革命军首领那一年,十九岁的少年答对了一道刻意为难的谜题,成了藏刀家眼中的有缘人,花费了全部的积蓄,在原本怎么也不可能买得起的、琳琅满目的名贵太刀之中,恰好选中了一振雷皇雷狮。

自古以来,太刀比之其他的刀种,总是多了一点装饰品、美术品的意味,人们不合战的时候,惯于将或精美或大气的太刀置于刀架、藏于壁柩,但安迷修从来不这样。他会在拭刀时笑着说“哪有刀架配得上你……其实是我买不起,只好委屈你啦”,然后将太刀系在腰间。其实根本不是有没有合适的刀架的问题,雷狮一直都很明白的,只是因为刀即是安迷修的命,仅此而已。

因此当他看见自己、看见那把刀安安稳稳地佩在安迷修腰间,这就比什么都能叫他冷静下来,叫他能够面色自若地望而却步。

安迷修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安迷修是为了百姓而跟随领头人誓死战斗的革命人士,直到拼尽最后一滴血。他自己的人生一点都不美好,说得好听是穷小子跟着首领白手起家,说得难听就是从战争尸骨里爬出来的孩子,偏偏命硬,活了下去。他深知战争为百姓带来了怎样的地狱,他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但他愿意为了无数人更好的人生付出生命。

他一生只因意外买得起这么一把刀,到死也还是这把刀。就像他的生命中只有过这么一个坚定得惊人的信念,和他的刀一样从未改变,到死了,也全都深深地刻在刀刃里。

就算侥幸从战争的坟场里活了下去,偏偏还是要因战争死的。雷狮想。谁让你是安迷修呢?

安迷修与鬼狐天冲一场比试就能打动对方,靠的不是嘴皮子不是花架子不是咒不是蛊不是那些不着边的东西,而是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的双眼因信念而明亮,因瞳孔深处生出的烟霞烈火而打动人心。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直在带给别人信念与决心,他像是沙漠里的一片绿叶,尽管没有水源的滋养很快就将枯萎消逝,却为每一位匆匆过客榨出一滴珍贵的汁液,那是名为信念的清泉,点亮每一位过客的双目,让他们停下脚步,每一双被点亮的眼睛又会成为新的枝叶,最终将整个沙漠染成碧绿之色,长出参天大树。

在该是花骨朵儿的位置,绽开了一簇簇美丽的火焰,这火焰不烧人,只烧天下不公不正,逼退黑暗阴邪,成为这个时代里,一轮真正的太阳。

所以雷狮就是惦记安迷修。不论雷狮历经多少人之手,辗转无数次,被供奉、被珍藏,获得无上盛名,仍然是惦记着那么一个傻瓜。

 

 

08

 

无论在哪个时代,战争永远都是最残酷的人间地狱,无论多么冠冕堂皇的战争艺术都无法更改这个事实。

雷狮低头看了一眼罗盘,距离最终时限差不了多久了,付丧神们占据高处,能看见远处一路疾行的精锐部队,正借着夜色的遮掩向城防薄弱处靠近。

接下来最多二十五分钟,他们就能通过新设好的传送阵回到和平安定的本丸了,最少就是下一秒传送阵立刻开启吧,能不能看到战斗打响可不一定呢——这种时候雷狮还有心思分神想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竟然动摇到了这个地步,说出来连雷狮自己都不相信。

他最后向安迷修与鬼狐天冲比试的武馆远眺一眼,举手下令撤离城内。

谁知他刚转身迈出一步,点燃的箭矢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猛地扎进城里,远远望去如同火雨,放箭的时机军中肯定有人仔细推敲过,风势正当时,火势迅速蔓延开,不过五分钟,城门之后的守备军已被城中内应支开,巨大的攻城原木狠狠撞击城门,一朝破门,超过千人的先锋营瞬间鱼贯而入。

城门被破,遥遥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紫堂幻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气声。

雷狮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熟稔于心,雷狮不需要回头。他知道,听到破门声响之时,安迷修已经开始了打算:为他这最终一战而仔细挑选一个最能让他发挥的拦截地点。

“雷、雷狮先生。”紫堂幻拦住了他撤离的步伐,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其中包含的企望无比浓烈。不,比起企望,更多的是某种寻求肯定的焦急。他的声音无比焦急,随着言辞出口而愈加难以稳定心神:“你、你不能救他们吗?我……不是,我知道当然不能改变历史,你难道不会想救他们吗?”

雷狮摇了摇头,没有像紫堂幻担心的那样动怒。

紫堂幻感到了失落,有磅礴的负面情绪冲击着他的大脑,但他身体摇晃了一下,仍是站住了,退而求其次地再问道:

“那安迷修呢?难道你不会想救他吗?你难道不管他了吗?”

雷狮眼中依然没有怒火,他甚至还笑了一下,捻得紫堂幻的神经都绷紧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有资格救他的……有资格在这里做为他的刀、和他一起战斗直到最后的,是这个时代的雷皇雷狮,和我无关。”

紫堂幻忍不住喊出声:“可是这个时代的安迷修最后——”

“最后死在了这里。这里就是安迷修的谢幕,这个时代的雷皇雷狮什么都没能做到。但尽管是这样可笑的终末演出,也只是他们——只是他们一人一刀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管?”

雷狮的语气十分冷静,说出的话如此冷漠,仿佛完全漠视前主的生命。

紫堂幻的神经几乎要崩断了,金连忙伸手拦住他:“紫堂,是你太激动了。”

金目光纯澈,眼中自在一片明媚的蓝天:“姐姐和我说过,看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话,而要看他做了什么事。”

“你看,说着这么无情的反派台词,可是雷狮大哥正在守护安迷修的历史啊。”

紫堂幻愣了一下。

金回过头不满地说:“雷狮大哥,你干什么刺激紫堂?”

雷狮挑了挑眉:“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跨过去的坎,克服的方式千种千样,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是帮了他的忙?”

金知道雷狮没这么好心,不过他只是笑了一下,不过多追究。紫堂幻说的话确实有些惹人不高兴了,依雷狮的性格,刺激一下对方已经是轻拿轻放了,金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心里都门儿清。

但他没想到,雷狮竟然还会多给一句解释,这句话在他看来完全是多余的,可雷狮却一反常态地说了。

他说:“何况,我几时说不想了?”

紫堂幻的脸色苍白下去,眼睛却兀地亮起来。他睁大眼努力看清雷狮脸上的表情,但令他失望的是,雷狮始终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情绪。

“我想,我不能,我不愿意,我没有资格,这是四种完全不冲突的态度。”雷狮说着,这番剥白连卡米尔都惊住了,“我想,同意的人只有历史溯行军,可安迷修的历史不同意、安迷修的人生不同意、安迷修不同意。”

“就算安迷修是个傻的,他也已经和我的刀意合二为一了。”雷狮说了几句,城下的喊杀声愈加明显,他转眼间又失了兴致,“回本丸吧。”

安迷修的一生只有这一振刀,而雷狮不论嘴上多么嫌弃他,安迷修铭刻进刀中的信念和刀意,却无论如何,都是雷狮最珍重的东西。只要曾经和安迷修一同战斗过,雷狮就不可能成为一个为一己私欲改变历史的堕落者,这真是个漂亮的死结。

踏入召唤阵的前一刻,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拦在了追杀鬼狐天冲的必经之路上。

那人手执一振太刀,腰间挂着蓝黑色的侟身,刀刃前窄后宽,深刀反,樋槽又细又长,蓝紫二色的小绪末端随着他的动作飞扬。

雷狮笑了一下,脑后的头巾也随风飞扬。

 

 

09

 

太刀付丧神躺在空茫的境界之中,身边浮动着数千个小小的水镜,其间或坐或卧或战或歇的,皆是和他有着相同外貌的数千个分灵。

他做了一个很清晰的梦,不长,但是十分生动。

梦里他还不是与时之政府签下契约的付丧神,而是一块冷硬锋利的钢铁的模样,这会儿在战船甲板上,那会儿在皇家私库里,画面之间毫无关联,再一会儿是马上颠簸,再一会儿是闲庭信步,梦中出现的佩着太刀的人少说也有十又二三,有些他还记忆深刻,有些他已经不再留情。

梦的最后他看见棕发青年正在为他的本体做保养,褪下侟身,解开小绪,拨去刀镡,拆掉小柄,推出目钉,打油上粉,手法娴熟,连远远旁观的他都在心理作用下感觉浑身发热,非常舒服。

不远处似乎有人叫了一声青年的名字,青年便抬起了头。

原来是安迷修啊。

他恍然大悟,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明白了什么大事情。

这个人是安迷修,这振刀是雷皇雷狮。他冷静地看了一圈周遭风光,大致能从漫长的记忆里揪出时光一角。

雷狮想起来了,安迷修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头痛地读着和歌。雷狮记得那一年。那是一次安迷修瞒着所有人夜间单独出行,救下了一对年纪尚小的姐弟,也因此受了伤,首领第一次对他发火了。

首领究竟说了什么,雷狮不记得了,旁的雷狮都不记得,他只记得安迷修的回答,以及被罚在偏房的小屋里念着和歌反省的声音,在回忆里愈渐清晰。

安迷修是这么回答的:“我知道我这条命必须用来拯救更多的人,但就在我面前出现了遇险的孩子,要叫我为了以后可以拯救的无数人放弃这两条性命,我是做不到的。”

虽然他是在反驳首领的训诫,首领的神色却因为他的话而柔和下来。

“如果我连面前的生命都不选择拯救,那我谁也拯救不了,那我就再也不是您眼中可以拯救天下苍生的安迷修了。”

有谁能不因这样心系天下的纯真赤诚受到感触呢?

这里就有一个。雷狮想。就是他雷狮了。安迷修一定不会知道,挂在他腰间的那振太刀,每每听见他说这样的话,都得在心里嘲讽一番。

安迷修知道,这所谓的受罚反省,一半是首领真的怕了他了,一半是为了他的伤而保护他,所以尽管他生来就受不了那些讲究对仗又讲究音韵的句子,却还是乖乖地每日读着首领给他的和歌集,好好养伤。

彼时雷狮就被工整地搁在床铺之上,安迷修拉开了半截门,温暖的金色阳光飘进来。他念道:

“……峰上红叶零且落,飘舞积落叶,不知是从何木来,识人或否并惜爱。”

好一个不知是从何木来。

雷狮又想。

你啊,安迷修,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究竟打哪儿来了这么一个安迷修呢?

他仿佛还能听见安迷修的声音,在一遍遍念着那些诗歌。他于是也开口低低地念着,和脑海中安迷修的声音渐渐融为一体。

他们一起念道:“……识人或否并惜爱。”

“忘恋草兮遍地在。”

雷狮睁开双眼,或许还在梦中,又或许正在醒来。

他仿佛沐浴在庭院的金光之中,于是迎着温暖灿烂的阳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好像呼吸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牵连着心肺,变成了一件使人心口生痛的事情。

难道这不对吗?他原本身为钢铁,从来也不知道,人在呼吸的时候,是这么痛的。

拥有了人身,像人类一样活着,就不能闭上眼睛好好地沉睡,就必须要思考,就被迫一遍遍地在付丧神长逾千年的回忆里精挑细选,可笑的是最后常常忆起的那些画面,之于漫长的回忆本身却是寥寥无几。

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从古至今,从雷狮被取出锻刀炉、精细琢磨每一分纹路、刻上雷皇的铭,直至今日,也只有那么一个人,用他的赤诚,在这振刀上刻入了自己的道,还能永永远远地流传下去。

这难道就是人类生命中难寻的永恒吗?即便这个人已经死亡,尸骨腐烂,他也还能被称为永恒吗?

你看,这振刀就在距离安迷修最近的地方、这振刀就是安迷修用以贯彻始终的武器、这振刀正是安迷修永远不愿离手的搭档。这振刀就是雷狮——他比谁都更清楚,安迷修那些话、那些信念,从来都不是摆个样子说说而已。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行水无止息,吹风拂落樱飘零,散樱浮水上,好若春雪不消逝,流行无尽梦飘渺……”

他其实比谁都深受触动。

 

 

10

 

雷狮又一次——用尽全力地、拼命地睁开双眼,在充溢着金色阳光的锻刀室中,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个棕发少年,有着如同琼叶的薄荷绿色的眼眸,满溢生机。

一人一刀都未及开口,少年脚边的狐狸式神就先叫了起来:“恭喜审神者贺喜审神者!您锻出了近两日限定加入锻刀室的稀有太刀!这位正是雷皇雷狮阁下,一定能为审神者大人带来强大的助力!”

雷狮将目露茫然的少年上下一打量,心下有数。

这是个新上任的审神者,看起来真真是刚出炉,新得不能再新。

他们互相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审神者守则中言明不能告诉付丧神自己的真名,棕发少年就只好抓耳挠腮地临时想了个代号。

他们出了锻刀室,往审神者房间行进。各个本丸的基础建设是一样的,因此雷狮走得很熟,起初还是少年审神者在前,走过两个拐角之后,就变成了雷狮领着少年走。

“那个,虽然有点唐突啊,我很想问……”少年纠结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向领路的太刀付丧神搭话,“你是不是心情很好?”

雷狮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年轻的审神者。

少年连忙挥挥手:“啊,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平常应该不是这种感觉……什么的。稍微有点在意,是我唐突了!”

“确实心情不错。”付丧神左手自然地搭上佩在腰间的太刀,漂亮的紫色双眼看向廊外的树。他看着枝叶繁茂的树木,而少年看着他。

审神者不知道他眼中酝酿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审神者一无所知,只知道时值正夏,满庭蝉鸣,而付丧神的侧脸是他十九年人生中所见的,最好看的模样。

雷狮说:“没办法啊,因为隔了好多年这棵树才长出了叶子嘛。”

一切景语皆情语。

棕发少年睁大眼,看见太刀付丧神露出了张扬的笑容。他顾不得去问“你不是刚刚才被我显现吗怎么会知道这棵树的事情”,他根本想不起这种鸡毛蒜皮的煞风景的小事,只觉得自己被放大无数倍的心跳声淹没了,眼中除了那个笑脸,什么都看不见。

 

叶是来时发,刀是去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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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灵感来自刀剑乱舞鹤中心手书av6315892,本哭唧唧的鹤厨推荐给所有看到这里的同担……手书里的鹤丸国永最终还是选择了暗堕,无数历史的绘卷在画面中一一闪过,时间回溯,他终于回到了安达贞泰的身边。

但我在构想安雷酱的时候是这么想的:我不要雷狮暗堕,因为当过安迷修的刀、作为安迷修的道与信念的执行者的雷狮,正是安迷修那束光、正是那片充满生机的绿叶的一部分,既然如此他就绝不会暗堕(虽然不暗堕真的会更虐,不过我掰成he了就还是好的吧!)

 

②我最早的一篇短篇写的是安迷修将雷狮视作自己的骑士道本身,之后也有写过一些安迷修为雷狮退让的,虽然他们的性格来说安安退这一步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还真是让人有点想反过来写一写。所以这篇就是自由的雷狮被安迷修束缚,安迷修成为雷狮的责任的故事。

本来想写安安被历史的洪流湮没,现代人没几个记得他的,想想实在太惨就还是放弃了【是生贺呃啊啊啊,这篇我可是吹安吹得超快乐的哦!虽然其实没怎么正面出场,这个分量够不够算是把狮狮生贺一起补了啊(超小声)

 

③根据我文中的描述:太刀 雷狮 铭雷皇 刀长89公尺 刀反3.45公尺

刀反即刀身弯曲弧度相对于水平直线的深度,这个刀反深度是非常深的了,因为如果不弯一点的话,这么长的刀很难流畅地从鞘里拔出来。顺便一提髭切是刀长84.4刀反3.69,膝丸是87.6的3.72,所以狮狮这个刀反只是勉强够用,配合他极长的刀身,可以说是非常难用了(你还不够弯x),安安能把他用得很好就是他最开始对安安改观的契机。

 

④刀派相关:雷皇刀派 雷皇太子【太刀】 雷皇雷狮【太刀】 卡米尔【打刀】

组合相关:海盗团雷狮【太刀】卡米尔【打刀】帕洛斯【胁差】佩利【太刀】

 

⑤在我的想象中,雷皇刀派的特色是二段以上的刃文转折,在末端即近刀茎端必定转刻三道或以上的闪电纹路,且多为大乱纹,其间有反光为蓝色的“沸”,非常华丽优雅,要做到这一点相当困难因此独具特色。

雷狮的刃文在刀身前端三分之一处为如同摇曳波浪的缓和的“湾”纹,随后是大面积的涛澜纹(一种看起来像波涛的烧刃,磅礴大气),末端的三道闪电纹路加入了泛蓝紫光的沸,是雷皇刀派中刃文最像雷云的刀,整体观感如同平静海面上骤起的雷霆暴雨。

太子是一把比雷狮稍短但刀反同样超过3公尺的太刀,刀锋比雷狮宽一点,三道闪电纹路加上颜色纯正的蓝色沸,使之被认为是最正统的雷皇刀派代表作;卡米尔是一把刀反很小的打刀,闪电纹路只有一道且沸为紫黑色,因此被认为与其他两把太刀不是出自同一刀匠之手,但可以肯定是同一刀派。

 

⑥最后,这几句是我最喜欢的歌词↓

“只要用了喉咙 你便会满溢而出”

但那是错误的事情,为了守护你的命运,我绝不可以呼唤你的名字。

“我再也不想知道更多 若能就此长眠该有多好”

然而我却被唤醒了,于你的墓穴残骸中睁开双眼,成为时之政府辖下的一名刀剑男士,为了维护“安迷修注定会死亡”的历史而战斗。

“啊啊 你的颈动脉现在一定已经白得透彻了”

是啊,你早已化作白骨,我比谁都更清楚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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