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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动画什么时候出啊啊啊啊我的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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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装模作样

*安雷文漫合志《Apocalypto》的参本文,牌面是愚者,学pa背景,Beta x Alpha,虽然其实没啥意义,大家新年快乐!

 

 

学生会办公室里气氛冷凝一片。

深陷雷狮暴风圈的几个学生表面上仍在对着电脑认真核对文档,实际上早就飞速敲着键盘在讨论组里嚎了好一阵。

“我靠雷狮部长这个低气压是什么鬼,我刚进来被吓个半死!”

“还不是会长又提了雷狮一年级的时候,在文化祭上被安迷修用那首诗搞得没脸的破事。”

这个讨论组是除去几位干部之外,整个学生会互通有无的小基地。

“嘉德罗斯疯了吗?为什么要在这种节骨眼上削弱自己人的战斗力啊啊啊!”

“我还指望雷狮部长心情好出卖一下色相,一天之内把所有外交工作都搞定,我们就能少牺牲两个周末来办公室加班了啊!!”

“楼上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嘉德罗斯会长,你见过他跟别人吵架的时候关心工作进度吗……”

“顺便一提在会长提起那首诗之后,雷狮部长十分遗憾地提醒了他,由于他自己不把学生会的工作当回事,格瑞副会长必须替他加班加点……所以两周之内都不可能和他比试乒乓球了。”

“会长和副会长什么时候又要比乒乓球了,上次不还是羽毛球吗???”

“比什么根本不重要啊!重要的是雷狮这次也漂亮地踩中了炸点,我们需要承受双倍的压力。”

“救命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两个Alpha就不能正常一点相处吗?!格瑞副会长什么时候才回校啊我好想他呜呜呜。”

一群人还在哀叹大家未来两周注定的悲惨结局,千呼万唤的格瑞没有来,另一个最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人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安迷修探头入内:“嘉德罗斯会长?文化部来交今年文化祭的规划了,鬼狐会计的预算单也在这里。”

嘉德罗斯和雷狮一同抬起头。讨论组里瞬间一片鬼哭狼嚎。

 

三年级的雷狮和安迷修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一个是从出身到能力都属天之骄子的外交部部长,连性别都是毫无悬念的Alpha;一个身为Beta却二年级就爬上了文化部部长的位置,是全校Beta的榜样和骄傲、努力派的代言人。

愿意听这两位风云人物八卦的同学能从食堂绕着弯儿排到学生会门口,实际上他俩之间还真有点讲头,流传最广的就是西江月事件和办公楼事件。

西江月事件发生在他们一年级上学期的时候,彼时雷狮还在学生会的核心办公部,当他崭露头角风头无两的超级新生,而安迷修刚加入文化部就遇见了个麻烦事儿:文化祭的节目安排出了错,硬生生多了二十分钟的舞台空缺。

当时的文化部长秋非常冷静,也没有为难负责人,她直接给时任会长丹尼尔发了条信息,要把这二十分钟的空缺做成校园风云人物的采访,问丹尼尔你来不来。

免费的招生广告不打白不打,丹尼尔自然是答应了。

一直到最终彩排,一切都还算顺利,偏偏等到文化祭当天,先前彩排时刚巧次次都错开了时间的安迷修和雷狮一个照面,那打招呼时的诡异气氛和表情,才让周围人发现他俩原来有些嫌隙。

安迷修和雷狮是分别作为文化部和学生会本部的优秀新人来上台回答问题的,需要他俩说话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十秒,只是文化部作为文化祭的主要负责部门,安迷修被分到了两分钟现场表演的特权。

发言环节都按照台本来了,现场表演特长时安迷修也像彩排那会儿一样选择了毛笔字。

一切都按照预计的发展,台上台下的知情人紧张的心情有所缓解,哪知道安迷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雷狮,手上直接默写了一份曹雪芹的西江月四首:

“……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

前边三四排的学生对安迷修的视线落点那是看得清清楚楚,雷狮作为Alpha的本能判断他的地位受到了质疑和挑衅,那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去。

文化祭当晚,两位获封各自院草的大一新生的帅气的脸,就和这个八卦一起长着翅膀飞到了全校的各个角落。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帅哥的逸闻传得更快了,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像是在说“我俩之间有内情”的奇妙八卦。

校内再下一次传遍这样的八卦,已经是雷狮转战外交部的两个月后。

为什么雷狮要换部门,这个问题真是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但不可否认的是雷狮去了外交部之后简直不能更如鱼得水。他虽然高傲而任性,看人和说话的时候仿佛总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过分优秀的外在条件却为他挽回了第一印象,再相处就能正视他的优点:博学,幽默,运动万能。只要他想,他就能让外交对象都感受到宾至如归。

也因为外交部的雷狮渐渐出了名,来校和他谈合作赞助等各类事宜的渐渐都变成了对他有意思的女生们,外交部也跟着渐渐被戏称为出卖色相的牛郎团。当然没有人敢让雷狮本人知道这个外号。

可是这么一个雷狮,却无论如何都会在安迷修面前变得像个不会说话的刺头。

“你明明可以在不让安迷修感受到被厌恶的前提下和他冰释前嫌,现在这种情况,你就只是不想让他高兴吧。”格瑞看了看捏着文件夹咬着牙走进会长办公室的安迷修,一边说着一边把赞助商资料交给了雷狮。

“凭什么要我来向他低头?你想得也太美了。我讨厌他就是想要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最好能让他好好学学该怎么讨好我,不然我可开心不起来,外交部的工作也就没人做了哦?”

雷狮瞥了格瑞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格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遭,下一秒会长办公室里就传来了安迷修的惊叫声。

“……你根本不想让他讨好你吧。”格瑞皱起眉,“同学一场,别整过头了,又不是AA互斥。”

 

是啊,又不是AA互斥,雷狮到底是什么意思?

雷狮在安迷修要交的文件里狠狠坑了他一把,丹尼尔头痛地权衡了一阵,最终还是顺着雷狮的意思,把文化部整个移到了离着学生会本部五公里开外的办公楼里。

那是一片连学区外卖都很少愿意送的教学楼区,安迷修坐在新鲜出炉的外交部办公室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场作为雷狮报复性回击的办公楼事件,在女生们对雷狮心思的多方揣摩下,渐渐也没什么人再提了。

只有安迷修自己清楚,最初那首西江月,确实是他对雷狮的坏印象过于片面而导致的冲动结果,可他怎么也找不到机会向雷狮道歉,现在雷狮又把整个文化部发配边疆,他连和雷狮碰面的次数都直线下降了,更别提要想说上话。

算了吧,这样也好,既然不是性别上的排斥就能解释的问题,那也只能说明,雷狮对他的厌恶比AA互斥还要更加深重和难以转圜吧。

暂时就不要见面,不要说话,也别再想着道歉了,就让雷狮这么报复回来出口气吧。

安迷修如此想着,这么一个“暂时”就暂时了快两年,一转眼嘉德罗斯继任会长,他们都成了三年生,甚至还得合作完成今年的文化祭项目。

安迷修本以为这实打实的一年零九个月空窗期,不管雷狮看他有多难受,报复都报复了,时间也该抹平不忿了吧,但真的直面雷狮那张脸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实在小看了雷狮的任性程度。

 

安迷修把必须得让嘉德罗斯签名的文件都带到对方面前处理完毕,然后放平心态在学生会办公楼下的咖啡店里坐好,等了一整个下午,才等到雷狮慢吞吞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雷狮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手上没拿什么东西,但心情不大好,因此看也没看,就把来电给摁掉了,几秒后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雷狮咋舌,低眸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Z安迷修”几个大字。

有没有搞错,特地在名字前面加个字母Z就是为了能不看见就不看见,有什么事能不能致电副部长商讨?不要直接来找他啊,这么久了还不明白他雷狮到底有多不乐意见你安迷修吗?

雷狮站在原地,故意等那铃声响了又响,响到时限将至,才用力摁了一下挂断,心里顿时有了种说不出的爽快。

然而他一回过头,就看见他连名字都不想看见的那个人本人,正坐在咖啡店里隔着一道有色玻璃,拼命朝他挥着手,也不知在玻璃墙的那一边手舞足蹈了多久,简直像只看见饲养员提来了香蕉的猩猩。

真是没有比这更蠢的人了。

雷狮心头忽地火了,他什么都不想考虑,他只想冲到安迷修面前扯起对方的衣领告诉他:“再凑上来我就揍你!别以为我会怕旁人说我欺负Beta!”

他也确实愤怒地推开了咖啡店的大门,大步流星地掠过一众吃瓜群众,准确地走进安迷修所在的隔间,冲过去拎起了安迷修的领带,勒得安迷修上半身都跟着抬了一抬。

然后雷狮就僵住了。

 

“……我可以解释的,我真的可以解释的。”

安迷修苦着脸喃喃道,雷狮听得清楚,但他大脑一片混沌,短时间内还不能理清都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好像闻到了安迷修的信息素。

不是什么“一些腺体发达的Beta也会发出很淡的信息素”,不是那种平板的第二性别教育小知识,而是在近距离下非常有刺激性、根本无法用原有观点解释的,甜甜的蜂蜜牛奶的味道。

雷狮松开安迷修的领带,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雷狮知道这一步宛如示弱,可他难以控制。

不,不对,这可是安迷修啊!如果在这个安迷修面前失控,那才是真的输惨了!!

安迷修发誓,他只是想叫住雷狮跟对方好好谈一次,但由于他俩那全校皆知的互不待见,“叫住对方”的方式就不可避免地拐弯抹角了一点。

他早该知道的,唯恐天下不乱的鬼狐天冲给他的“好东西”,肯定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Beta信息素修饰药剂”,看雷狮这见了鬼的表情,哪像是看见了他安迷修,分明像是看见了个Omega!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安迷修是个Beta,他那功能并不齐全的接收腺,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多管闲事地对空气中浓度渐升的信息素做出了反应——

雷狮裹挟着连他安迷修都能闻到皮毛的烈酒般的气息,猛地伸出手再一次扯住了安迷修的领带,拽得安迷修的脸往雷狮的方向一个倾斜,在仅与雷狮那张脸相距半指长度的位置堪堪停住。

去他妈的安迷修。

雷狮把前一刻关于示弱和认输的念想通通揉搓揉搓丢到了爪哇国。

是安迷修又怎么样,他遇见了这么合他心意的甜香气息,凭什么是安迷修就不行了?

 

安迷修愣愣地看着雷狮渐深的紫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开口的时候差点卡壳:

“雷狮,你、你怎么了?”

“你问我?”雷狮眯起眼,扬声道,“从生理角度来说,我被你的信息素迷住了;从心理角度来说,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味道我真的很中意,甚至开始觉得就算是你安迷修,也不是不可以让我纡尊降贵地尝试一下。”

安迷修顾不得雷狮那简直像是刻意引人恼火的用词,惊声叫道:“我真的不是Omega!这只是……只是信息素修饰药剂!”

“哦。你希望我怎么反应,回答你‘修饰药剂的味道不错’?”雷狮根本不信他胡扯,嗤了一声,“瞧你那傻眉愣眼的样儿,我们简单点吧。我的Omega,你当不当?”

安迷修此刻心中的剧烈波动,远超雷狮发现他“真实性别”时的震惊,纵使他脑袋里转完了一千一万个圈,一抬头雷狮还是站在他眼前等着他的回复。

安迷修喉头一哽,艰难但坚定地回答:“不当!”

如果这是一部都市狗血爱情剧,接下来未来的豪门总裁雷狮应该摔案而起,冷笑着说:“由不得你不当!”

如果说出这句另类求婚台词的人不是雷狮,而是格瑞,接下来格瑞应该会冷淡地点点头,示意安迷修进入下一个场景的排练。

但这既不是八点档电视剧,也不是舞台表演的剧本,这是现实。

雷狮竟然真的跟他安迷修说了等同于求婚的话??雷狮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雷狮不知道安迷修的心理活动,但他大概能猜出个十之七八,扯住领带的右手一紧,食指和中指便顺势扣进了安迷修的领带扣与脖颈的缝隙,从紧张地滑动的喉结上一蹭而过。

如果我真的是Omega,你这就是性骚扰啊!!

安迷修对上了雷狮戏谑的眼神,一时无言。

“我是不是太直接了?”雷狮这么说着,右手却扣得更紧了一点,“不过我觉得你喜欢直接一点。你不是常为Omega发表演讲么,《Omega恋爱自由与标记安全保护措施婚姻条例的合理占比》,有过这个题目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安迷修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说话时简直像在哽咽,“我不是为了自己才去写那些论文的,我真不是Omega。”

他现在只想把鬼狐天冲抓出来暴打……好像也不能随便打人,还是好好说教一下好了,这种误会实在太窒息了,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人中……招……

安迷修猛地瞪大了眼,雷狮那双颜色艳丽的紫眸就在他眼前,极近的位置,连雷狮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脸上的感觉都清晰得叫人脸颊发烫。

突然凑近的雷狮感受到了那阵热意,不由得偏过了头。他原本想仔细体验一下那股香甜的味道,顺便再对安迷修开点嘴炮,发表一些对对方信息素的褒奖,但那个安迷修竟然在这种时候脸红了。

雷狮不合时宜地吐槽:“你对着女生说那些酸掉牙的搭讪台词的时候,也没脸红得这么……啊。”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松开手退开两步,和安迷修拉开距离。

我靠。

安迷修在心里爆了粗口,他猜出雷狮想到什么了。

雷狮上下打量了安迷修几眼,目光在安迷修下腹处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又尽量抑制住好奇心,保持那一点点应有的礼貌,别开脸说:“怪不得你藏得那么好,偏偏今天给我闻到了……”

安迷修真是要疯了:“我不是,我没有发情!我根本没有发情期这种东西!”

“果然是你啊,这么顽固。”雷狮点点头,“我也不能继续打扰你了,不过我说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我给你第二次机会,我的Omega可是有很多人想当的哦。”

安迷修见雷狮潇洒地转身就要走,顿时崩溃地冲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雷狮咦了一声,两人在门前推搡了两下。

雷狮进来得很急,门并没有关好,这一下就向外大开,两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顶着全咖啡厅同学的视线,安迷修把雷狮压在了下面。

 

在距离办公楼事件一年半后,雷狮和安迷修等来了第三次在学校论坛榜头同屏的机会——如果不算每年更新一次的校草排行榜的话——竟然是因为他俩传出了在公共场合拉扯、疑似交往中的惊天绯闻!

但在同时爆出的另一个有关第二性别的大消息的讨论度下,“雷狮和安迷修正在交往”这件事反而被人们轻易地接受了。

“我当时就在现场,离得不算远,我敢打包票,我真的闻到了Omega的味道!”

“可雷狮真的是Alpha啊!安迷修也是个货真价实的Beta啊!到底是哪里来的Omega?”

“会不会你没闻错,但那个味道其实不属于他俩?”

“不可能啊!我记得很清楚,那个甜甜的味道是在他俩跌出来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之前绝对没有!我一个Alpha我怎么可能闻错!”

“我从雷狮身上感受过超级清晰的威压感,还不止一次,跟嘉德罗斯会长的感觉一样一样的。他肯定是Alpha吧,相比之下怎么想都是Omega装B比较简单。”

“你们Alpha的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这不是小说漫画电视剧,这是现实!”

“就是啊!我代表Omega群体作证,想在学校这种性别混杂、人流量很大、人人都第二性成熟没多久控制得还不太好的地方,掩盖住Omega的信息素,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好吗?”

“但是,但是啊!文化部这两年不都是学生会部门里Beta占比最高的一个吗?而且办公楼位置还那么偏,安迷修可能也不怎么跟A和O接触……?”

“你硬是要这样讲可能性的话,那万一雷狮是作为Omega体验过了Alpha的威压效果,然后去搞了Alpha信息素药剂模仿一个出来的呢?”

“那个,我说句公道话,Omega不管是装Beta还是装Alpha,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可雷狮和安迷修的家庭背景不能相提并论啊……所以……就……”

“怎么办,看了这楼的分析,我开始觉得雷狮……”

“不是,可是,但是……雷狮明明是个O却要装A,我觉得这真他妈符合他的性格,这很雷狮……”

推销假药的鬼狐天冲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才不告诉你蜂蜜牛奶味是他针对雷狮的喜好特地挑出来的呢。

 

只知道学校里绯闻满天飞的雷狮,根本不知道大部分关注这件事的人都把他当做了那个薛定谔的Omega。

没办法,过于良好的家境让雷狮能更方便地把伪装用材料弄到手——这个逻辑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雷狮不知道这回事,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讨厌的家伙是个Omega,反倒心情意外地好。

这件事其实还是挺奇怪的,毕竟他又不可能因为安迷修是Omega,就突然不讨厌了。但雷狮想了半天,还是只能说,大概是蜂蜜牛奶真的很戳他,虽然他最喜欢的还是烈酒的味道,就像他自己的信息素那样。

文化祭的日期近了,不论安迷修尴不尴尬,和雷狮相处的时长都有了一个大飞跃。

雷狮对此接受良好,甚至利用外交部部长的职务之便,把安迷修的临时办公桌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对面,哼着歌欣赏安迷修进门时不自然的表情。

安迷修憋着一口气,什么都不好说,直到他把文化祭的每一个细节都捋了十遍以上,安排得不能再妥当之后,他才终于站在雷狮的桌前迟来地爆发了。

“你这些天都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的,雷狮?你不是讨厌我,恼我默了那首诗吗?你让丹尼尔学长把文化部的办公楼定得那么远,难道不是不想看见我的意思吗?”

安迷修豁出去了:“就因为是Omega,这些都可以当做不存在了?你就突然要跟我结合了是吗?”

雷狮被结合这个词呛了一下,他觉得有些好笑:“Alpha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Omega,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一个像你这么优秀又骄傲的Alpha,凭什么要选一个自己不喜欢的Omega?就因为味道好闻?”

“雷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安迷修的话掷地有声,“你究竟是想膈应你自己,还是说你其实并不讨厌我?”

 

雷狮在文化部部长办公室门口贴了一张写着安迷修禁止入内的A4纸。

助手不知道部长对安迷修这一下来一下去的是为什么,鼓起勇气问了雷狮该如何处理那张办公桌,雷狮盯着桌面上数量不少摆放齐整的文件看了半天,手一挥让人把桌子原封不动地搬到走廊上,不要碍着他的眼。

安迷修第二天在门前徘徊片刻,叹了口气,给格瑞打了电话,把东西搬进了副会长办公室。

文化祭就这样在安迷修亲力亲为的安排下,紧锣密鼓地张罗开了。

雷狮把他身为外交部长该拉的赞助、该做的布告都做好,就当没安迷修这个人一样,拒绝了节目邀请,约了朋友和同僚出校门撸串烤肉,玩得不亦乐乎。

安迷修本来也想拒绝节目邀请——自从两年前那次意外顶上空缺的校园风云人物访谈传出了大新闻,大家都觉得把这作为固定演出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实际上去年的校园女神主题访谈就很受欢迎,今年的主题自然也就定在了校园男神访谈。

但他安迷修是在两年前的访谈上造成轰动的罪魁祸首,他知道雷狮绝对不可能应邀参加,他也一直都觉得唯独自己不该去的。

可是,为了打破他那持续近两年的抱着愧疚的逃避心理,也为了向雷狮展现出他的诚意,也许他确实应该鼓起勇气再上一次台。

“……非常感谢安迷修部长为我们带来如此精彩的演讲,现场听安迷修部长脱稿演讲的感觉果然和单纯地读部长的论文十分不一样啊。”

“谢谢你,谢谢愿意听我这番话的同学们。只有五分钟而已,还谈不上什么论文,只是我的一些简单看法,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了,也欢迎各位同学来和我探讨这方面的问题。”

这并没有那么难。

“那么接下来是例行的才艺展示时间。安迷修部长要展示什么呢?”

“嗯,那就书法吧。”

这真的很简单,只是他心里对雷狮的冷待还是有那么些怨的,他一直让自己摆出能对雷狮以德报怨的姿态,一直在心里说要是能改善关系就好了,却偏偏又一直都刻意没去想要这么做,这明明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那么我为大家写一首诗。”

台下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第一年的文化祭,他默写了曹雪芹的西江月,这第三年的文化祭,他就换成了马钰的西江月。

“心内常搜己过,口中不说他非。世人为处我无为……”

安迷修收了笔,在台前站得笔直:“坐下的各位可能都知道,在两年前的文化祭上,我因为一时冲动,为我的某位朋友留下了非常不漂亮的一笔。今天的我没有要为曾经的我辩解的意思,正如这迟到两年的西江月,那确确实实是我的过错,但我很需要、也认为必须要说这么一句。”

“——曹雪芹的西江月四首,对贾宝玉是似贬实褒。”

 

雷狮没有看完文化祭全程,安迷修的致歉,他是从旁人口中得知的。

那一瞬间,他难以解读自己忽如其来的情绪,好像有些上扬,却又有和原先不同的部分沉了下去,潜入内心深处,拼命想要躲藏。

他是优秀的、高傲的、自我的、执拗起来便一意孤行的Alpha,即使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也不能对他说出“我想逃”这三个字。

所以雷狮丢开了手机,放弃了无法精准表达他心情的文字和语音讯息,怀抱着满腔怒意,再一次冲到安迷修面前。

“我想的很简单,从西江月开始的,那就从西江月结束。”安迷修没等他开口,便开门见山地解释,“我不像你,做什么都做得好,好像什么都能说成特长,我只会写些你觉得酸透了的句子,所以我只能给你这首诗。”

雷狮深吸一口气,冷声问:“结束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啊?”

雷狮狠狠地瞪着他,嘴上却还是乖乖地重复了第二遍:“我问你,从西江月结束是什么意思?”

安迷修心中一动,他胸口涌出了没来由的激动,想要往前一步捏住雷狮的肩膀,却又因为对方的第二性别而堪堪忍住了。

雷狮是个不容侵犯的Alpha,在情绪波动明显的时候,稍显强硬的肢体碰撞会让他怒火滔天。 

“我……”安迷修的脑海里满是雷狮从前和他对话时的表情与眼神,回忆的碎片把他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而他竟然并不那么讨厌。

安迷修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这刚刚从混沌中生出的情绪,但雷狮显然等不到他梳理清晰。安迷修定了定神,他手里没有可以用的牌了,他是向所有观众表达对雷狮的歉意以求有所突破的那一个,那么姿态也自然已经放低了一截,到了这一步,他只能利用最后一张错位的小丑了。

“雷狮……”安迷修的语气放软了,叫雷狮的名字叫得很轻柔,雷狮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皱着眉头郁闷地等他的话。

利用雷狮对他是Omega的错误认知。

安迷修请求雷狮:“你能抱我一下吗?”

 

一个Omega对Alpha说能不能抱我一下??

雷狮眉毛纠得更紧,眼看就要拒绝了,安迷修却朝他张开了双臂:“我只是想让你听听看我的心跳声,你不喜欢我把话说得多文绉绉,那下面的台词我也不说了。你抱抱我吧。”

他其实不是这么想的。

他想听听看雷狮的心跳。

雷狮郁闷且愤恨依旧地瞪着他,最终低低地骂了一声,一提溜安迷修的肩就把人搂紧了怀里。

抱得其实一点也不紧,但心音十分鲜明,和安迷修在此之前想象过的“雷狮的心跳”根本都不一样。

安迷修能感觉到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隔着血肉和薄薄的两层皮肤与布料,在自己的胸口跳得怦怦作响。

那感觉十分奇妙,甚至让他有了自己有两颗心脏的错觉。

雷狮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抢先开了口:“……安迷修。”

两颗心脏就像在比赛谁跳得更快似的,争先恐后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一里一外撞得安迷修胸口发疼。

但那些都没有雷狮的声音来得明显,好似一个更大的什么东西砸中了他的脑袋,叫他一时间忘了回应;或者他已经条件反射地回应了,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从雷狮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满心只剩雷狮的声音了,连前一刻还喧宾夺主得厉害的心跳声都充耳不闻,连他自己都为自己惊叹,竟然能把那强烈得简直令人害怕的心音抛之脑后。

雷狮顿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我想过了,就算我再怎么讨厌你,你身上的优点也还是很出彩,足够让我接受一个不喜欢的Omega。”

 

难道雷狮其实,根本就是,喜欢他的?

难道雷狮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吗?

这两个问题乃至无数个问题的答案,安迷修都在这个拥抱里找到了。

不是针对那劳什子的“很好闻很中意”的蜂蜜牛奶信息素,而是因为安迷修这个人。 

不是“既然你是个Omega味道我也很喜欢我们就顺水推舟在一起呗”,而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能跳过雷狮自己也想不明白、甚至是根本没想过的告白阶段,能对他安迷修说出等同于求婚的台词。

是了,对一个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的Alpha来说,一年级的文化祭上安迷修给他雷狮落下的面子,根本没有脸若无其事的捡起来。他今天不给雷狮道这个歉,雷狮就不会抱他这一下,也别提让他看出来真实的心意了。

真是成也Alpha,败也Alpha,全赖在本能上了。

安迷修如此想着,神色和软地说:“是我的错,我当初不那么激进就好了。”

“谁跟你扯以前的破事了,现在还说个屁啊!”

雷狮咬了咬牙,那表情无论谁来看都会觉得这两个人果真是宿敌,安迷修却很高兴。雷狮对着他的时候,就是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安迷修高兴地说:“如果我以前没做那些的话,你也不会这么讨厌我吧,可能只会是一般程度的看不惯吧?那样我们俩不是就很完美吗?”

“……你那是什么语气,白痴吗你,那不是已经发生过不可能消除的事了吗?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高兴?”

“因为就算你非常讨厌我是个既定事实,你还是没有拒绝我啊。”

雷狮猛地松开手,把安迷修推到一边:“因为你是个还算理想的Omega,和你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安迷修点点头:“好像和我是没有关系啦,总之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不是吗?”

 

“安迷修,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奇怪?”雷狮挑着眼看着他。

手被握住的时候,雷狮没有得到答案,安迷修只是慢慢地凑了上去,轻柔地吻住他的嘴唇。

下一秒,不愿意被Omega占据先机的Alpha本能叫嚣着,雷狮一把将安迷修掀翻在地。

空气里满是浓烈得呛人的酒味,雷狮按着安迷修的肩膀恶狠狠地说:“先找你麻烦的是我,先问出来的也是我,主动权从来都在我,谁准你先亲我了?”

说完,雷狮俯下身一口咬破安迷修的下唇,安迷修吃痛地闷哼一声,但没有挣扎。

黑发的Alpha像一头领地被人擅自踏入的猛兽,紫色双眸中闪动着愤怒的光,这个裹挟着血气的吻却不只是在诉说恼意。

他舔吮安迷修出血的下唇,安迷修痛得眯起了眼,他就强硬地拍着安迷修的脸颊要让他睁开。

他的Alpha本能不能允许安迷修抵抗他、拒绝他、不直视他,乃至在任何事情上先他一步。

雷狮放开安迷修的嘴唇,不满地瞪着对方:“现在你可以过来亲我了。”

多么霸道而任性的Alpha,在涉及到本能的事情上,简直像个小孩子。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你总是说我笨,说我是个蠢蛋,才害得我真的变笨变蠢了?”安迷修看他的眼神十分柔和,说出口的分明是问句,却也没有那么多疑问。他扮演着对这份感情一窍不通的愚者:“我究竟为什么会想吻你?”

雷狮满意地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或者更凶猛一点,是只家养的黑豹。

雷狮回答:“这都不懂吗?因为你喜欢我。”

“竟然是这样。”安迷修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装模作样地反问,“那你会吻我,也因为你喜欢我吗?”

“当然是啦,你不是心里头门儿清的么。”雷狮翻了个看透的白眼,“装聋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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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短篇是个到最后雷狮也不知道安迷修并不是O的故事,希望雷狮发现真相之后不会暴打安迷修【

“愚者”指的是安迷修,面对把真心藏得很深的雷狮“不顾风险有所行动”的孤注一掷。我心目中的代表积极与冒险的正位愚者一直是这样的释义:当你遇到某个契机,不管它合适与否,你只有勇敢地去做些什么,才有机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在这次的故事里就是安迷修破釜沉舟的这份勇气吧!希望大家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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